“双减”政策落地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。
教培行业将告别资本，
回归教育本质。
但是在抛去资本后的教育，
真能回归教育的本质吗？
要弄清这个问题，
首先我们要弄清当下所处的环境。
不难看出，
国内目前所处的是一个比较急功近利的社会，
盛行短期功利主义的价值取向，
这对教育，
以及创造性思维是很有害的。
个人、家庭、政府、社会对教育的投入很大，
这个投入不仅是金钱、资源的投入，
也包括学生、教师时间的投入。
这是由国内的文化传统，
也是由个人对教育的重视程度所决定的。
其次，教师对知识点的传授、
学生对知识点的掌握，
不仅量多，而且面广，
所以中国学生对基本知识的掌握呈现“均值高”的特点。
在了解中国教育长处的基础上来反思教育存在的问题，
可能会更有意义。
中国教育的最大问题，
就是国内对教育从认知到实践都存在一种系统性的偏差，
这个偏差就是把教育等同于知识，
并局限在知识上。
教师传授知识是本职工作，
学生学习知识是分内之事，
高考也是考知识，
所以知识就几乎成了教育的全部内容。
知识就是力量，
这句话深入人心。
但是，人才的教育仅仅靠知识积累就可以吗？
答案是否定的，
教育必须超越知识。
这是对教育的一个核心观点，
也应该是未来提出教育改革建议的根本出发点。
否则国家出台再多的政策，
也无法扶正“教育”这颗立国之本的大树。
曾经，爱因斯坦的一句话给世人留下深刻印象。
他在1921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后首次到美国访问，
有记者问他，
声音的速度是多少，
爱因斯坦拒绝回答，
他说，你可以在任何一本物理书中查到答案。
接着，他说了那句特别有名的话，
大学教育的价值不在于记住很多事实，
而是训练大脑会思考。
在今天，很多的知识可以上网查到。
在未来，有更多的知识，
可以通过机器帮人们查到。
所以爱因斯坦的这句话在当前和未来更值得大家深思。
大家都知道，
人工智能就是通过机器进行深度学习来工作，
而这种学习过程就是大量地识别和记忆已有的知识积累。
这样的话，
它可以替代甚至超越那些通过死记硬背、
大量做题而掌握知识的人脑。
而死记硬背、大量做题正是国内目前培养学生的通常做法。
所以，一个很可能发生的情况是，
未来的人工智能，
会让国内的教育制度和培养学生的优势荡然无存。
前几年，人工智能机器人还参加了高考数学考试，
报道说有两台机器人，
满分是150分，
机器人得分分别是134分和105分。
不过这只是开始，
人工智能机器人的最终目标一定是无限接近于满分。
所以，经济发展需要“创新驱动”，
人工智能发展势头强劲，
这些都让人们认识到对现有教育体制和方法进行改革的迫切性。
在实际教学实践中能强烈地感受到，
创造性思维的来源之一，
是好奇心和想象力。
创造力确实需要知识的累积，
但除了知识，还需要什么呢？
爱因斯坦说过，
他没有特殊的天赋，
只是极度好奇，
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。
他说的好奇心和想象力，
正是国内教育过去一直被忽视的。
“创造性思维=知识×好奇心和想象力”。
这个简单的公式可以说明，
知识越多未必创造力越强。
因为人接受的教育越多，
知识积累多了，
但好奇心和想象力可能减少，
所以创造力并非随着受教育时间的增加而增加。
儿童时期的好奇心和想象力特别强，
但是随着受教育的增加，
好奇心和想象力通常会逐渐递减。
因为人们后来学的知识都是有框架和设定的，
不管什么知识都是这样。
在学习这些知识的时候，
人的好奇心、想象力往往会挑战这些知识的框架，
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，
人们的挑战是错的。
因为经常受到打击和否定，
所以客观上压制了人们的好奇心和想象力。
连爱因斯坦都曾经感叹，
好奇心、想象力能在正规教育中幸存下来，
简直就是一个奇迹。
这就形成了教育上的一个悖论：
更多教育一方面有助于增加知识而提高创造性，
另一方面又因压抑好奇心和想象力而减少创造性。
所以两者的合力让人们在判断教育对创新人才产生的作用变得困难，
但可以部分解释为什么有些辍学的学生反而很有创造力。
因此，并不是国内的学校培养不出杰出人才，
而是国内的学校在增加学生知识的同时，
有意无意地减少了创造力必要的其他元素。
不过，创造性思维不仅取决于好奇心和想象力，
还与价值取向有关，
所以当人们讨论人才教育时，
它不仅仅是一个知识和能力问题，
也是一个价值观的问题。
目前国内所面临的急功近利型社会，
以及盛行短期功利主义的价值取向，
对创造性思维的损害不可小觑。
扎克伯格在哈佛大学2017年毕业生典礼上的演讲，
主题是讲人要有追求，
要有更高的追求，
就是要超越短期功利主义的价值取向。
可以把创新的动机分为三个层次，
分别代表三种价值取向：
一、短期功利主义；
二、长期功利主义；
三、内在价值的非功利主义。
后面的比前面的有更高的追求。
对短期功利主义者而言，
创新是为了发论文、申请专利、公司上市；
对长期功利主义者而言，
创新有更高的追求，
为了填补空白、争国内一流、创世界一流；
而对内在价值的非功利主义者而言，
创新有更高的追求：
追求真理、改变世界、让人变得更加幸福。
国内的现实情况是，
具有第一类动机的人很多，
具有第二类动机的人也有，
但是具有第三类动机的人就少了，
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。
所以，中国之所以缺乏创新型人才，
除了缺乏好奇心和想象力之外，
就是在价值取向上太急功近利，
太功利主义。
急于求成的心态、成王败寇的价值观，
导致更多的抄袭、复制，
而较少真正的创新，
更不太可能出现颠覆性创新、革命性创新。
基于以上的反思可以说明，
人才的教育需要颠覆老的教育模式。
首先，教育应该创造更加宽松的、
有利于学生个性发展的空间和时间。
其次，在教育中要更好地保护学生的好奇心、
激发学生的想象力。
最后，在教育中要引导学生在价值取向上有更高的追求，
避免短期功利主义。
这就对教育改革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
因为目前学生培养方案的设计多以学生掌握知识的深度、
广度为出发点和考核点，
总觉得学生学得不够多、不够深，
学得不够实用、不够前沿。
但是如果能更关心学生的好奇心和想象力，
更关注学生的价值取向，
那么国内的教育模式就需要有很大的改变。
当然，这些改变也不可能一蹴而就，
教育改革也可能会永远停留在表面上，
因为改革并非易事，
面对传统的观念、市场的压力、社会的环境等等，
这些都是制约因素。
但事实上，
对学生好奇心、想象力的关注，
在社会上已经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共鸣；
学生的个性发展也被上升到越来越高的高度。
毫无疑问，
对于这场教育变革中的每个参与者，
都是重大的改变和时机，
也是每个人必须认真思考的问题。
就如德国著名的哲学家，
雅斯贝尔斯在《什么是教育》这本著作中所说：
教育的本质意味着，
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，
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，
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。